第432章 开弓 (第1/2页)
秋色满江干,水阔天宽。
西风吹老碧芦滩。
千帆北指雍州路,
青山无数送征船。
王扬站在船头,一身明蓝劲装,腰束军革,袖口扎缚。
眉峰疏朗,慨然有凌霄之意;
眸采神峻,凛然生照水之寒。
江风鼓荡,吹得袍角翻飞不定,他却不以为意,只是专注地举着弓,侧身而立,目光凝远。
李载福站在王扬身边,悉心指导着王扬动作要领。
五卫站在不远处,一面保护,一面监视。
还有一卫不在,被王扬遣去通知后厨,午饭加一道鸡子羹,也就是水蒸蛋。
“军司,你的肩不能耸,肩一耸,手臂就低,手臂一低,骨节就不直。这就是用筋肉射箭。练弓和练拳不一样,军司行拳沉雄,是正宗的练拳法门,讲究的是气随意走,筋肉发力。但弓箭不同,既要射得有力,又要射得准,讲究的是气凝一线,筋骨发力。如果用筋肉发力,手就容易抖,尤其拉满弓的时候更不稳,不是上乘弓术。但善用骨力,就能劲弓久射,八风不动......”
嗖!
一箭斜飞而出,没飞多远便一头栽进江里。
李载福搜肠刮肚赞道:
“军司初次习弓,便能......射得不错。已经算是......很不错了。”
李载福面皮不厚够,硬夸完脸都有点红。
王扬一边举弓再练,一边道:
“实话说,我天赋怎么样?”
李载福汗下,他是真想人情世故一番讨王扬欢心,但太过阿谀,又做不出来。可要直说又怕惹得王扬不快,失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进步机会。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:
“挺不错的......”
王扬又射出草草一箭,看向李载福笑问道:
“真有那么差呀?”
李载福赶忙摇手:
“没有没有没有!其实算是可以的了!射箭只有到了最顶上才讲天赋,其他就靠练,练得多了有没有天赋都一样。末将天赋就不算好,也是硬练出来的。军司头一次开弓,还没手感,等到手感练出来了,以军司的聪明,就是成弓箭高手也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......”
王扬笑道:
“懂了,不是完全不可能,就是几乎不可能呗。”
李载福大慌:
“不不不!刚才这句是真的!有的人就是起步慢,但后劲儿大,封顶高......”
王扬继续开弓:
“刚才这句是真的,哪句是假的?”
李载福在一旁连连汗下:
“没、没假的啊......”
王扬放下弓,笑着拍拍李载福: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李载福松了口气,跟着笑了两声。
王扬重新举弓扣弦:
“我还真挺想学弓的,你实话跟我说,像我这种庸手,练多久能成?”
“弓其实不难的,不管天赋如何,一个月都能上手。想要精进的话,练得勤三五个月也够,再慢练一年也出来了。至于再往上,就说不好了。弓技越上越高深,射法种类又很多,有人练十年都练不成连珠箭,有人上来就能使左右弓;有人专练劲弓,叫主皮箭、没羽箭;有人则练的是百步穿、不及瞬;还有流星赶月了、悬针射孔、回马旋身、一箭三叠什么的,花样可多了!主要看军司想练哪种?”
王扬想了想道:
“射雕吧,比如一箭三雕,有这种吗?”
李载福:......
正是说话间,薛绍匆匆赶来,脸色似乎不太好看,先向王扬一礼:
“参见军司。”
王扬开弓如故,声笑自若:
“薛监军来了。”
李载福则小声向薛绍敬礼。
薛绍扫了一眼李载福,淡淡道:
“你先下去,我有军机要务与军司商议。”
“是。”
李载福应声应得很快,却站着不动。
薛绍皱眉,正要斥责,只听王扬开口道:
“今天先到这儿,将军去忙吧。”
“末将告退。”
李载福躬身而退。
薛绍:草......
王扬向后招招手,三个侍卫上前,一个搬马扎,一个呈湿帕,一个递水。
王扬坐下,一边擦汗一边随口问:
“薛监军什么事啊?”
薛绍心中窝火,却不敢发,只能站着回话:
“敢问军司,大军今日是否开拔?”
“不开拔啊,谁说开拔的?今日照常操练,晚上还驻浐口。”
薛绍忧心如焚:
“下官不敢疑军司调度,只是大军停驻不进,徒耗粮草,本来军储就不足,再这么下去——”
“就是因为军储不足,所以才停驻嘛。”
薛绍急了:
“军司你——”
“别急别急,坐下听我说。来!给薛监军搬个胡床!再洗俩梨!”
薛绍只好坐到王扬身边。
王扬给薛绍塞了个梨:
“不是我不进兵,而是前面有硬仗,多准备一分,胜算就是多一分。浐口南有云杜,北有霄城。云杜即古之䢵亭。《左传》说楚君若敖娶妻于䢵。《禹贡》说‘沱、潜既道,云土梦作乂’,乂就是治理、耕作的意思,这是自古以来的耕地。至于霄城也是富庶之所。刘宋时开国功臣赵伦之大破姚泓于蓝田,又因佐命功封侯,食邑便在霄城。此南北二处皆是粮源,若能收之,则军粮之困自解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